冯静仪

（中央财经大学，北京 102206）

摘要：绿色供应链是一种将环境责任融入采购、生产、物流与回收全过程的系统管理模式，其核心在于以资源高效配置推动企业形成可持续品牌竞争力。本文分析了绿色供应链结构及运行机制，研究了绿色采购、绿色生产、绿色回收环节对品牌信任、溢价能力和市场占有率的作用规律，提出了基于输入中介输出逻辑的可持续品牌竞争力模型，旨在运用实证方法揭示绿色供应链对品牌核心竞争力的驱动效应，并构建企业社会责任与创新能力协同调节的竞争力指数方程，为制造业绿色转型和品牌持续增长提供量化支撑。

关键词：绿色供应链；品牌竞争力；可持续发展

一、引言

绿色转型成为全球产业竞争的核心方向，供应链绿色化水平决定企业可持续发展能力^[1]。据《2025年中国绿色供应链发展报告》数据显示，实施绿色供应链管理的企业品牌美誉度平均提升25%，客户复购率提高18%，说明绿色运营已成为品牌竞争力的重要驱动力^[2]。在现有研究基础上发现，学界多聚焦单一绩效维度，缺乏对绿色供应链与品牌竞争力间作用路径的系统刻画，企业在绿色投入与品牌收益间仍存在转化障碍。基于此，本文提出绿色供应链驱动可持续品牌竞争力的系统性建模思路，以绿色采购、绿色生产、绿色回收为输入变量，构建组织能力中介与企业社会责任、创新能力调节的结构方程模型，揭示绿色运营对品牌价值塑造的量化影响，为制造业实现低碳竞争与长期品牌增长提供理论支撑与实践路径。

二、可持续品牌竞争力理论

可持续品牌竞争力是企业在整合资源与优化流程过程中，兼顾消费者价值诉求与环境社会责任约束，所形成的系统性竞争优势，具有持续性、协同性与难模仿性^[3]。其构建路径需从市场表现、信任机制、价值转换与长期稳定性等维度系统展开。

品牌市场力表现为品牌在目标市场中的占有率、渗透率与增长率，其变化趋势直接映射绿色品牌影响力的扩张程度^[4]。在环境友好导向逐步增强的市场环境下，绿色属性成为品牌获得消费者关注与选择的关键指标，驱动其市场结构持续向高占比方向演化。

品牌信任度体现消费者对品牌环保承诺与社会责任履行的认知水平，是连接品牌认同与行为偏好的核心机制。当品牌在环境标准、碳排信息与绿色认证等方面公开透明，消费者信任意愿显著提升，信任关系强化后，用户粘性与持续购买意愿同步上升。

品牌溢价能力衡量品牌所能获得的价值认同转化水平，是消费者情感共鸣、风险认知与责任评价综合作用的结果。绿色供应链实践带来的资源利用优化、排放管理改善等行为传导至品牌形象后，形成价格承受区间的结构性提升，增强品牌议价能力。

品牌可持续性反映品牌在环境绩效、经济回报与社会影响三方面的协同稳定性，是实现长期竞争状态维持的关键指标。以全流程绿色供应链为支撑的品牌体系，在运营节奏、战略契合与市场反馈等方面具备持续修复与自我强化能力，维持其在多周期竞争中的活跃度与稳定性。

三、绿色供应链的结构与运行机制

（一）绿色采购管理机制

绿色采购作为供应链前端环节，其决策机制决定物料来源、环境影响路径与资源使用效率^[5]。构建绿色采购管理体系需在供应商遴选标准中引入环境绩效维度，强调碳排强度、环保认证覆盖率与原材料可持续性。供应商碳排强度以单位产品碳排放量为核心指标，结合生命周期边界设定与实际排放核算模型，形成评估基础^[6]。环保认证覆盖率则反映供应商在环境管理体系建设中的成熟度，常用标准为ISO14001、RoHS或绿色工厂认证，按权重计入采购评分体系。

绿色采购指标体系以综合评分模型为基础，设定环境绩效权重区间，结合质量稳定性、交货能力与成本结构构建多维度评价矩阵。在评分规则设计中，环境因子权重保持在总分值的25%至35%区间，通过标准化处理提升不同类供应商的可比性。在决策执行中，需同步建立动态准入机制，对长期碳排高于行业均值、环保合规率下降的供应商实行降级处理，剔除不可持续节点。

采购管理系统与环境信息系统集成可提升采购环节数据实时性与决策透明度^[7]。系统需具备碳排跟踪、认证状态更新、环保指标自动评价等功能，构成绿色数据闭环。采购数据需经由区块链技术加密记录，实现信息防篡改与上链溯源。绿色采购管理机制的运行效果可通过绿色投入比例、绿色物料使用占比、供应链碳排趋势等指标进行量化反馈，为品牌下游环节奠定数据基础。

（二）绿色生产与物流体系

绿色生产环节聚焦于单位产出能耗与排放的最小化，涉及制造工艺优化、设备节能升级与污染物控制技术。绿色工艺参数包括能耗密度、废气净化效率、水资源重复利用率等，形成工艺能效评价模型^[8]。各参数需与产能水平相对应，以单位产品综合能耗指标为衡量基准，实施工艺节点能耗闭环分析。数据采集依托SCADA系统与能效监测平台，进行节点级能耗与排放数据的实时反馈。

物流系统运行效率直接影响碳排放总量，绿色物流体系设计需从运输路径规划、装载率优化与运输工具能效升级三方面开展。运输路径优化采用GIS模型与交通网络仿真算法，构建低碳路线库。装载率优化依托动态调度系统与订单聚合算法实现最优配送结构。运输工具能效升级需在车辆选择中引入新能源指标与排放标准等级，降低单位运输碳排量。

评价绿色生产与物流的综合绩效可采用生命周期评估方法。设定系统边界后，对原材料输入、能耗消耗、产品出厂与物流配送各阶段进行碳排核算。在制造企业样本中，采用LCA评估显示，经清洁工艺与低碳路径协同后，整体单位产品碳排放下降幅度可达20%至35%。该量化结果形成品牌绿色绩效的核心指标基础，并通过可视化展示强化品牌外部传播效果。

（三）绿色回收与再制造机制

绿色回收机制强调生产后阶段的资源回流与价值再生，是实现供应链闭环运作的核心部分。产品回收率反映企业对报废产品、包装材料与部件的收集能力，评估依据为年度回收总量与市场产品总量的比值。回收网络构建需基于消费分布数据与退货路径规划，布设回收站点密度与转运节点，提升回收物流效率。

再制造率衡量已回收资源中进入生产流程的比例。该比率直接关联拆解可行性、零部件剩余价值与再制造工艺适配度。再制造过程中对部件进行物理性检测与性能恢复处理，合格品再投产并入成品链。再制造产品需在质量检测体系中设定独立流程，以避免混用风险与功能性能退化。

资源循环率体现绿色供应链在资源闭环利用方面的综合能力，其计算模型基于投入原材料总量与回收利用量之比，形成资源流闭合度指标。提升资源循环率需通过物料标准化设计、模块化构型与全生命周期可溯源编码体系实现，从源头上建立再生能力。

系统级运行中，回收与再制造机制的数据需同步进入供应链数字孪生平台，实现物理流、信息流、碳足迹流三者耦合建模。平台基于回收品种、再制造比例、碳排减少量等参数，构建绿色闭环利用指数，用于衡量企业品牌在资源效率维度的长期可持续性水平，并作为其绿色绩效对外展示的核心数据支撑来源。

四、基于绿色供应链的可持续品牌竞争力模型构建

（一）模型设计思路

模型结构以绿色供应链实践为输入层，设置绿色采购（GP）、绿色生产与物流（GPL）、绿色回收（GR）三个变量，覆盖绿色运营的关键环节。中介层为组织能力，细化为资源整合能力（RC）与流程优化能力（PC），用于表征企业对绿色实践的吸收转换能力。输出层为可持续品牌竞争力，包含品牌市场力（BMP）、品牌信任度（BTD）、品牌溢价能力（BPP）、品牌可持续性BS四项指标，构成品牌长期竞争表现的评估体系。

模型引入企业社会责任（CSR）与创新能力（IC）作为调节项。CSR作用于绿色实践影响信任维度的路径，表现为绿色信息披露频率、责任项目覆盖率与环境反馈响应机制的透明度对信任认知的影响增强。（IC）影响绿色实践与溢价能力间的路径斜率，在产品设计创新频率、绿色技术专利数量与功能迭代能力增强的条件下，品牌溢价空间相应扩展。模型结构完成多变量间作用路径嵌套，反映绿色行为、组织机制与品牌能力之间的内在逻辑链条。

（二）假设提出与路径构建

基于模型框架与理论分析，本文提出以下6条研究假设，涵盖绿色供应链各环节对品牌竞争力的直接影响，以及中介变量与调节变量的作用：

H1：绿色采购（GP）对品牌信任度（BTD）具有显著正向影响。绿色采购通过筛选环保供应商、使用绿色材料，传递品牌的环保承诺，增强消费者信任。

H2：绿色生产与物流（GPL）对品牌溢价能力（BPP）具有显著正向影响。绿色生产与低碳物流提升产品品质与差异化优势，支撑品牌的定价能力。

H3：绿色回收（GR）对品牌可持续性（BS）具有显著正向影响。绿色回收实现资源循环，降低环境风险，保障品牌长期发展。

H4：组织能力（OC）在绿色供应链实践与品牌竞争力之间发挥中介作用。企业需通过资源整合与流程优化，将绿色供应链投入转化为品牌优势。

H5：企业社会责任（CSR）正向调节绿色供应链实践与品牌信任度的关系。CSR 活动增强绿色实践的透明度与公信力，提升消费者信任。

H6：创新能力（IC）正向调节绿色供应链实践与品牌溢价能力的关系。绿色技术创新提升产品附加值，强化品牌的溢价空间。

基于上述假设，绘制结构方程模型（SEM）路径图，明确各变量之间的作用路径与方向。路径图由测量模型与结构模型构成。测量模型用于界定潜变量与观测变量间的对应关系，绿色供应链的潜变量由供应商碳排强度、能源利用率、回收比例等观测指标表示，品牌竞争力的潜变量由市场占有率、信任度指数、溢价水平与持续增长率构成。结构模型描述潜变量间的作用方向与路径效应，体现因果逻辑。绿色采购经组织能力中介作用影响品牌信任度，绿色生产与物流直接作用于品牌溢价能力，绿色回收通过资源再利用机制强化品牌可持续性。路径设置形成从实践到能力再到品牌表现的系统结构，用于验证变量间关系的强度与显著性。

（三）模型方程与数学描述

为量化绿色供应链对品牌竞争力的影响，本文设定品牌竞争力指数（BC）的测算方程，将绿色供应链（GSCM）、企业社会责任（CSR）、创新能力（IC）作为核心解释变量，同时考虑随机误差项（ε）：

五、模型的实证检验

（一）数据收集与样本选择

样本选择遵循代表性与可获得性原则，研究对象为2023年至2024年间沪深A股制造业上市公司及非上市规模以上制造企业。行业覆盖电子、汽车、机械、化工、家电五个典型制造门类，总计发放问卷150份，回收有效问卷120份，有效回收率为80%。观测变量总数为24个，样本量为其5倍以上，满足结构方程模型分析的数据容量要求。

数据收集采用二手数据与一手数据结合方式展开。二手数据来源于企业年报、ESG报告、《中国制造业绿色发展报告》与《企业社会责任蓝皮书》，主要用于获取绿色供应链投入水平、研发投入占比、市场占有率等客观量化指标。一手数据采集基于问卷调查。问卷设计参考既有成熟量表，经专家访谈与预调研验证后完成修订，正式调查内容聚焦品牌信任度、溢价接受度、绿色偏好等主观评价维度，增强变量测量的稳定性与解释力。

样本企业行业分布结构合理，电子行业样本数为32家（占比26.7%），汽车行业28家（23.3%），机械行业20家（16.7%），化工行业18家（15%），家电行业22家（18.3%），各行业样本覆盖较为均衡。从企业规模结构看，大型企业45家（37.5%），中型企业50家（41.7%），小型企业25家（20.8%），反映制造业主体在不同规模梯度下的绿色发展状态。从绿色供应链实施年限分布看，实施5年以上的企业48家（40%），实施3至5年的企业52家（43.3%），实施3年以下的企业20家（16.7%），具备覆盖不同绿色转型阶段的连续性，符合研究变量差异分析的逻辑要求。

描述性统计分析结果显示，绿色供应链综合得分（GSCM）在五分制下的均值为3.2，表明大部分企业已构建绿色采购、生产与回收体系，但各项执行深度仍处于中等水平。品牌竞争力指数（BC）均值为3.5，四项子维度中，品牌信任度（BTD）均值达到3.7，高于品牌溢价能力（BPP）的均值3.3，说明绿色行为对消费者认知影响强于价值转换能力。品牌市场力与品牌可持续性表现中性，得分分布稳定。调节变量方面，企业社会责任（CSR）均值为3.4，高于创新能力（IC）均值3.1，反映企业在绿色宣传、公益行动与责任治理方面投入强度较高，而绿色技术创新、产品设计更新节奏相对滞后，创新能力可能成为制约绿色品牌转化效率的重要变量。该样本结构与统计特征为后续路径模型拟合与变量间效应检验提供稳定数据基础。

（二）模型检验与修正

模型检验分为信度检验、效度检验与拟合度检验三个步骤，通过SPSS 26.0与AMOS 24.0完成，确保数据可靠性与模型合理性。

信度检验采用Cronbach's α系数与组合信度（CR）衡量，结果显示：绿色供应链各维度（GP、GPL、GR）的Cronbach's α系数分别为0.82、0.85、0.81，品牌竞争力各维度（BMP、BTD、BPP、BS）的Cronbach's α系数分别为0.79、0.86、0.83、0.80，CSR与IC的Cronbach's α系数分别为0.84、0.78，所有维度的α系数均大于0.7，组合信度（CR）均大于0.8，表明量表具有良好的内部一致性信度。

效度检验包括内容效度与结构效度：内容效度通过文献梳理、专家评审与预调研实现，确保量表条目的合理性；结构效度采用探索性因子分析（EFA）与验证性因子分析（CFA）检验。EFA 结果显示，各变量的因子载荷量均大于 0.6，累计方差解释率大于60%，表明因子结构合理；CFA结果显示，适配度指标χ²/df=2.13（<3）、GFI=0.91（>0.9）、NFI=0.90（>0.9）、RMSEA=0.08（<0.1），符合适配标准，表明模型具有良好的结构效度。

模型拟合与修正基于初始 SEM 模型，初始拟合结果显示，χ²/df=2.87、GFI=0.88、NFI=0.87，部分指标未达到理想标准。通过查看修正指数（MI），发现品牌信任度与品牌可持续性之间存在未设定的路径（MI=12.3>10），结合理论分析，品牌信任度的提升可能通过消费者口碑传播促进品牌长期可持续性，因此添加（BTD→BS）的路径。修正后模型的适配度指标显著改善：χ²/df=2.05、GFI=0.92、NFI=0.91、RMSEA=0.07，所有指标均达到适配标准，模型拟合效果良好。

（三）结果分析

通过修正后的SEM模型，对研究假设进行检验，路径系数与显著性结果如下表所示（因文本限制，表略，核心结果描述如下）：

直接效应检验：H1（GP→BTD）的路径系数为0.32（p<0.01），H2（GPL→BPP）的路径系数为0.38（p<0.001），H3（GR→BS）的路径系数为0.29（p<0.01），均显著为正，表明绿色供应链各环节对品牌竞争力对应维度具有正向影响，假设H1、H2、H3成立。其中，绿色生产与物流对品牌溢价能力的影响最强，印证了清洁生产与低碳物流在提升产品差异化与附加值中的核心作用。

中介效应检验：采用Bootstrap法检验组织能力（OC）的中介效应，结果显示，绿色供应链实践通过组织能力对品牌竞争力的间接路径系数为0.25（p<0.01），占总效应的38%，表明组织能力在二者之间发挥部分中介作用，假设H4成立。这意味着企业仅开展绿色供应链实践不足以完全提升品牌竞争力，需通过资源整合（如整合供应商与客户的绿色资源）与流程优化（如简化绿色生产流程），才能有效转化绿色投入为品牌优势。

调节效应检验：CSR对（GP→BTD）路径的调节系数为0.18（p<0.05），表明CSR水平越高，绿色采购对品牌信任度的提升作用越强，假设H5成立；IC对（GPL→BPP）路径的调节系数为0.22（p<0.05），表明创新能力越强，绿色生产与物流对品牌溢价能力的提升作用越强，假设H6成立。这一结果提示企业，在开展绿色供应链实践的同时，需加强社会责任信息披露与绿色技术创新，以强化调节效应。

此外，品牌竞争力指数方程的回归结果显示，α=0.42（p<0.001）、β=0.23（p<0.01）、γ=0.19（p<0.05），表明绿色供应链对品牌竞争力的影响最大，其次为企业社会责任与创新能力，进一步验证了绿色供应链在品牌竞争力构建中的核心地位。

六、结论

本文基于绿色供应链实践构建可持续品牌竞争力影响模型，明确绿色采购、绿色生产与物流、绿色回收三个维度在品牌信任、溢价与可持续性中的作用路径，并引入组织能力作为中介变量，企业社会责任与创新能力作为调节变量，建立结构方程模型并开展实证检验。未来可在多区域、多行业样本扩展下，深化绿色协同机制对品牌构建路径的动态作用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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