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融资约束的中介效应

周磊

（天津商业大学宝德学院，天津 300384）

摘要：基于高阶理论和烙印理论，利用2010-2023年沪深A股市场上市企业的面板数据集，研究高管团队异质性如何影响公司数字化转型变革进程。结果表明：高管团队异质性通过直接效应和缓解融资约束的中介机制显著促进企业数字化转型；这一影响在非国有企业和非技术密集型企业中更为显著。研究丰富了高管团队异质性理论在数字经济背景下的应用，为企业优化高管团队结构、推进数字化转型提供了实践参考。

关键词 高管团队异质性；企业数字化转型；融资约束；产权性质；技术密集

一、引言

   党的二十大以来多次强调数字经济是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的新动能，也是中国实现现代化的重要支撑，数字化不仅是产业发展的方向，更是国家核心竞争力的体现。李云鹤等人^[1]研究发现随着全球经济的快速发展和科技的不断进步，数字化转型已成为推动企业创新与增长的关键因素。在此背景下，中国经济正处于转型升级的重要时期，企业的数字化转型不仅关系到其长期竞争力，也是实现高质量发展的必经之路^[2]。数字化转型能够优化企业内部管理，提升运营效率，增强产品与服务创新能力，进而为企业带来增长动力和市场竞争力。

在企业数字化转型的过程中，高管团队的作用不容忽视。基于Hambrick1984年提出的高阶梯队理论（Upper Echelons）^[3]，认为高管团队的异质性，体现在成员间的性别构成差异、教育经历不同、专业背景各异以及国际经验的有无等维度，被认为是企业创新与决策的重要动力。异质性较高的高管团队更有可能引入多样化的视角和创新思维，从而更有效地推动企业的数字化转型。进一步地，不同的管理者可能对数字化转型的价值认识和推进策略存在差异，这可能会影响转型策略的制定和实施，影响融资的效果^[4]，进而通过抑制融资约束给企业注入资金活力促进企业的数字化转型。

基于上述理论文分析本文利用2010-2023年A股上市公司数据探讨高管团队异质性如何作用于企业数字化转型，并分析融资约束所起的传导作用，进一步研究在产权性质异质性以及技术密集型背景下的差异表现，其主要贡献在于：第一，从高管团队异质性为切入点，研究影响企业数字化转型关键因素，进一步研究融资约束在其中的路径影响，为优化高层管理结构、促进企业数字化转型提供理论支撑；第二，通过分组具体探讨其在产权性质异质性以及技术密集型企业异质性的差异，能够为企业及政府部门从多维视角促进企业数字化转型提供参考。

二、文献回顾与研究假设

1.文献回顾

Chanias等人^[5]将数字化转型定义为“对于数字化前的组织来说，是一种由信息系统推动的业务转型，涉及结构和组织转型、信息技术使用、产品和服务价值创造，最终导向经营模式的优化调整或全面创新”。学术界和实践界对高管团队异质性与企业数字化转型之间的关系进行了大量研究。研究表明，高管团队异质性与企业数字化转型之间存在复杂的关系^[2]。从理论背景来看，高管团队异质性的重要性主要来自于“高阶梯队理论”(Upper Echelons),该理论认为高层管理者的多样性可以增强组织的适应性和竞争力^[4]，例如团队成员的年龄、性别异质性可能会影响企业对新技术的接受度和决策速度；教育背景和职业背景的异质性则有助于促进信息的交流和知识的整合，从而加速数字化转型的进程；而海外背景的异质性也被认为是企业全球化视野和创新能力的一个重要体现。高春梅^[6]认为异质性高的高管团队拥有更多样化的人脉资源和社会网络，能够拓宽企业融资渠道。高管团队的异质性还可能影响企业的融资决策和约束管理，进而对企业的资金获取和配置效率产生影响。融资约束是企业发展过程中的关键问题，它不仅关系到企业的成长性和可持续发展，也是衡量企业面临的市场环境和内部管理效率的重要指标。

综上，以往研究一般通过研究高管团队异质性的一个方面，对于数字化转型的影响没有特定的结论，因此，深入研究高管团队异质性、企业数字化转型与融资约束之间的相互作用，不仅有助于理解这三者如何共同影响企业的发展与创新，也对企业制定相应的管理策略和政策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本文将基于现有的理论和实证研究，探讨三者之间的内在联系与影响机制，为企业的数字化转型提供策略建议，并为政策制定者提供决策参考。

2.研究假设

（1）高管团队异质性与企业数字化转型

王浩军等人^[7]研究表明数字化转型本质上是一场“基因进化”而非简单的技术升级。只有将数字思维融入战略、组织与文化的每一环节，才能真正实现企业的数字化蜕变。数字化转型是企业在数字经济时代保持竞争力的必经之路，但并非一蹴而就。通过建立清晰的战略目标、领导层的坚定承诺、数据驱动的决策机制以及对人才的持续投资，企业能够突破转型障碍，实现真正的数字化业务变革。马永军等人^[8]认为成功的数字化转型不仅关乎技术应用，更是企业战略、组织和文化的系统性重塑。面对数字化转型的挑战，企业需要长期主义视角，坚持不懈地推进转型进程，结合新质生产力，最终实现可持续发展。根据高阶理论和烙印理论，谢凤华等人^[9]认为高管团队通常更加关注企业整体和长期的战略选择，作为企业战略决策的核心，其行为选择直接关系到企业决策效率。具有不同背景特征的高管成员在信息获取渠道、决策视角和创新动机上往往各具特色，这种多样性能够促使团队实现优势互补，而其异质性能够为决策注入多元化视角，提升战略的全面性与远见性，更好地应对复杂环境下的挑战和机遇。

综上，提出本文的假设H1：高管团队异质性能够有效推动企业数字化转型战略发展。

（2）高管团队异质性、融资约束与企业数字化转型

高春梅^[6]研究发现高管团队异质性通过多样化的知识结构、丰富的资源渠道和不同的决策视角，能够有效缓解企业面临的融资压力。异质性的高管团队成员在背景、经验和专业领域上的差异性使得他们在获取外部资源、构建社会网络以及制定融资策略时具有更大的灵活性和创新性，从而帮助企业降低融资成本，提高资金使用效率。而周红星等人^[10]认为融资约束是影响企业创新活动的重要限制因素之一，它直接决定了企业能否获得充足的资金支持，用于研发投入、技术升级以及创新项目的实施。由于创新活动通常需要长期、稳定的资金投入，并伴随着较高的不确定性和风险，融资约束的存在可能迫使企业缩减研发支出，延缓技术开发进程，甚至放弃具有潜力的创新项目，从而显著制约了企业的创新能力和竞争力。此外许云霄等人^[11]也提到融资约束仍然是制约企业数字化转型的重要因素，企业在面临资金不足或融资困难时，往往会优先保证日常经营需求，而减少对数字化项目的资金配置。环境规制的加强和市场竞争的加剧，使得企业在追求创新和转型的同时，不得不面对更加严格的融资环境。融资约束不仅限制了企业的研发投入和创新能力，还可能影响其数字化转型的速度和质量。

  综上，提出本文的假设H2：高管团队异质性特征通过减轻融资约束的限制，促进企业数字化转型变革策略的实施与推进。

三、研究设计

1.样本选取及数据来源

  本研究以2010至2023年间在沪深两地交易所挂牌的A股上市企业作为分析对象，数据均源自CSMAR与WIND两大数据库，利用Stata18.0对剔除金融行业上市公司样本、当年被ST或*ST的不符合标准以及存在数据缺失的企业后开展统计建模，经数据清洗与整理，最终获取13912个满足分析条件的有效观测值。同时，为降低异常数据对研究结果的干扰，对所有连续型变量实施了1%和99%分位点的缩尾处理。  

2.变量选取

（1）被解释变量：企业数字化转型

  本研究借鉴吴非^[12]、袁蓉丽^[13]等人的研究，挖掘CSMAR数据库中上市公司年报包含的与人工智能技术、区块链技术、云计算技术、大数据技术、数字技术应用这五类包含数字化转型特征词的总词频，考虑到词频数据的右偏性，将总词频加上1取自然对数计算出来的值来度量数字化转型（DT)。

（2）解释变量：高管团队异质性

本研究借鉴黄越^[14]、周竹梅^[15]等人的研究，从年龄层次、性别构成、学历情况、职业背景以及海外背景五个方面（见表1）测度高管团队异质性，关于年龄差异化这一连续型指标，本研究采用离散度系数（标准差除以平均值）来量化其分散特性；而针对性别构成、学历情况、职业背景以及海外背景等分类型指标，则应用赫芬达尔指数方法（Herfindahl-Hirschman Index）进行测量，表示团队中第i类成员占比。该指数取值区间为0至1，指数数值增大代表团队成员构成的多元化或差异化程度提升，最终将六个指标取均值作为最后衡量高管团队异质性指标(MHT）。

表1   高管团队异质性测度指标

（3）中介变量：融资约束

本研究选用内生性较低且被广泛应用的SA指数作为融资约束(SA）的衡量指标，该指数的大小能够直观反映融资约束程度，根据计算得出，SIZE（公司规模），即企业资产总额取自然对数；Age（企业存续时间），指该企业在资本市场挂牌的年数。需要注意的是，SA系数为负向指标，即该指数数值越高，表明企业面临的资金筹措限制越弱。

（4）控制变量

  通过阅读相关文献，本研究选取企业规模（SIZE）、资产负债率（LEV）、总资产净利润率（ROA）、前五大股东持股比例（TOP5）、账面市值比（BM）、托宾Q值（TobinQ）、上一年是否亏损（LOSS）、是否由四大会计师事务所审计（BIG4）。

具体变量定义见表2。

表2  变量定义

3.模型构建

为了验证H1，高管团队异质性是否能有效推动企业数字化转型，建立模型1

 (1)

    模型（1）中，i表示企业，t表示时间，j表示行业。被解释变量DT表示企业数字化转型，解释变量MHT表示高管团队异质性，加入控制变量，变量定义。

关于融资约束的传导效应检验，本研究采纳温忠麟等学者的方法路径：第一步，考察高管团队异质性对企业数字化转型的整体作用，该环节已通过前述分析模型1完成确认；第二步，深入剖析高管团队差异性特征如何影响企业的融资约束，以及融资约束又如何作用于企业数字化转型变革历程，分别设计并应用分析模型2和模型3进行验证。最后，观察模型3 中高管团队异质性对企业数字化转型的直接影响是否显著：如果显著，表明融资约束在其中发挥了部分中介作用；如果不显著，则表明融资约束具有完全中介作用。

四、实证结果与分析

1.描述性统计分析

从表3的描述性统计结果可知,数字化转型(DT)的标准差为1.418意味着每个企业间数字化转型的实施情况存在差异。高管团队异质性（MHT）的最小值、最大值和标准差分别为0.115、0.396说明每个企业的高管团队异质性成度存在较大差异，控制变量指标表现与现有研究基本一致。

表3   描述性统计

2.回归结果分析

     本研究采用面板固定效应模型完成基准回归与中介效应检验。各模型估计参数及统计显著水平汇总于表4。从模型1的回归数据可见，高管团队异质性变量系数为0.767，在 1%水平上与企业数字化转型显著正相关，此结果表明异质性较强的高管决策群体能有效识别并把握创新契机，显著推动企业向数字化方向转变，从而支持了研究假设H1的论断。在模型2中，高管团队异质性指标（MHT）对融资约束变量（SA）的影响系数在1%水平下呈现显著正向关联，证实了领导团队多元构成对缓解融资限制具有实质性作用。同时，模型3显示高管团队异质性指标（MHT）及融资约束变量（SA）对数字化转型(DT)的系数分别在1%与5%水平上表现出正向显著效应，共同确认了融资约束在高管团队异质性影响企业数字转型过程中的中介传导机制，从而验证了研究假设H2的理论预期。

表4   模型回归结果

3.稳健性检验

（1）替换企业数字化转型代理指标

为了验证本研究的稳健性，根据刘飞等人的研究，采用企业无形资产占比（Intangible）来替换本文的被解释变量，对本文的基准回归以及中介回归再次检验，结果见表5。结果表明，替换被解释变量后高管团队异质性依然对企业数字化转型产生显著影响并且融资约束继续扮演着重要的中间传导角色。

表5  稳健性检验结果

（2）工具变量法

本研究通过工具变量法来解决潜在的内生性问题，选取的工具变量管理层持股比例，用 Mshare 来表示。这一指标与高管团队异质性紧密相关，但理论上不会直接影响企业数字化转型。根据表6所展示的数据，第一阶段回归数据中，工具变量Mshare的回归系数为0.0567，在1%水平上表现出正显著，通过了显著性检验；第二阶段回归中，MHT的回归系数为8.327，仍然在1%水平上正显著，通过了显著性检验，即通过了该工具变量检验，说明在考虑了排除反向因果的内生性问题后，本研究基准回归结论依然成立。

表6  工具变量检验结果

4.进一步分析

   本研究通过产权性质与技术密集度异质性分别分组回归分析，探究高管团队异质性对企业数字化转型影响。表7呈现了不同分组的回归结果，揭示出显著的异质性效应。表7第（1）、（2）列分别是国有企业和非国有企业的回归结果，回归数据表现出高管团队异质性对国有企业数字化转型的影响不具统计显著性，而对非国有企业则呈现显著正向影响，这说明与国有企业相比, 高管团队异质性对非国有企业的数字化转型程度影响更明显，原因可能来自于高管团队成员背景多元化带来的不同观点更容易被非国有企业吸收和采纳，企业数字化转型策略能够更充分地融合不同高管的智慧和经验。表7第（3）、（4）列分别是技术密集型企业和非技术密集型企业的回归结果，回归结果表示,高管团队异质性对技术密集型企业数字化转型和非技术密集型企业有着显著性差异影响，对技术密集型企业的无显著影响，但对非技术密集型企业的影响则显著为正,这说明高管团队异质性在技术依赖度低的非技术密集型企业中对企业数字化转型策略作用更加明显，原因可能在于非技术密集型企业的技术基础薄弱，高管团队异质性弥补了其能力短板、补充了知识缺口、推动数字化转型技术采纳。

表7  分组检验结果

五、结论与建议

1.研究结论

本研究以中国2010-2023年沪深A股市场上市企业作为样本,旨在研究高管团队异质性对企业数字化转型的影响因素及潜在机制。研究结果表明,多元背景高管能有效整合不同领域知识与经验，促进企业识别数字机遇并做出前瞻性战略部署，显著加速企业数字化进程；异质性高管团队发挥各自社会资本和专业网络优势，有效降低融资约束，扩展多元化融资渠道，为数字化转型提供必要资金保障，构成核心中介路径。其次在自主性较高、激励机制灵活的非国有企业，以及对非技术密集型技术企业中，高管异质性价值得到充分释放，多元背景高管弥补知识短板的边际效用更高。

综上所述，高管团队异质性既能直接提高企业数字技术敏感度和战略决策质量，又能通过改善融资条件间接赋能数字转型，形成协同增强机制，而此效果在非国有企业和非技术密集型企业更佳。

2.政策建议

第一，对于企业而言，应该优化高管团队构成，企业应重视高管团队多元化建设，特别是引入具备不同教育背景、行业经验和专业知识的高管，构建异质性团队，提升数字化决策质量和执行效率；第二要完善融资支持体系，构建多层次、差异化的企业数字化转型融资支持体系，降低企业融资门槛，拓宽融资渠道，为企业数字化转型提供充足资金保障。

第二，对于政府而言，要深化国企治理改革，加速国企经营机制市场化转型，弱化行政干预，建立与数字经济匹配的高管考核体系，活化异质团队决策活力；实施差异化数字赋能，针对非技术密集型企业，政府可提供更多数字化转型专项支持，包括技术培训、咨询服务和财政补贴，帮助其克服技术短板；同时鼓励其构建多元化高管团队，加速数字化进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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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项目：本文系天津商业大学宝德学院教学研究项目“思政视域下《会计学原理》课程“一核二维三融合”教学模式改革与实践”（项目编号：BD20249203）的阶段性研究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