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远浩¹，李权镐（通信作者）¹，索艺铜²

（1.韩国新罗大学，釜山广域市 48420；2.SKEMA商学院（SKEMA Business School)，法国尼斯 06000）

摘要：数字经济全球化进程不断深化及我国区域协调发展战略进一步实施，全球数字服务贸易开放成为重构国际分工秩序、推动区域经济增长的重要动力源，区域经济高质量发展则为数字服务贸易开放创造产业基础与市场需求。研究从耦合协调理论和国际贸易相关理论出发，深入分析国际数字经济服务贸易开放对区域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影响机理及其地区差异性，建立合理的测度指标体系，采用熵值法、固定效应模型等实证方法，利用我国各省区面板数据进行实证检验，研究两者耦合协调的时空演化特征及驱动因素，并提出相应的对策建议，以期对促进全球数字服务贸易开放与地区经济高质量发展深度融合、区域协调发展提供参考帮助及建议。

关键词：全球数字服务；贸易开放；区域经济；高质量发展；耦合研究

一、引言

信息技术的快速发展，以数字服务贸易为代表的新型国际贸易正逐步取代传统的货物贸易，成为全球经济增长的重要动力及国际竞争的战略制高点，其具有数字化传输、资源利用高效化、与其他行业高度融合等特点。为推进我国数字贸易高质量发展，《关于数字贸易改革创新发展的意见》由中办、国办正式发布并强调要加快数字贸易改革创新发展步伐，带动数字领域对外开放大幅度提升，给区域经济发展高质量转型增添新动力^[1]；同时，我国区域经济发展呈现东强西弱、中快西慢、地区间差异依旧的局面，高质量发展成为解决区域发展不平衡不充分矛盾以及引领经济发展方式转变的重要方向，同时，国际数字经济服务贸易开放带来的技术、资金、人力等要素流动是推动地区间均衡发展、实现区域经济高质量发展的良机^[2]。当前，国内外研究侧重关注数字服务贸易开放对地区经济增长影响、地区经济高质量发展的驱动因素分析，缺乏对二者的耦合协调程度进行较为深入研究^[3]。基于此，本文聚焦全球数字服务贸易开放与区域经济高质量发展的耦合关系，立足理论机制、指数测度、实证检验、政策建议研究逻辑，深入剖析二者的作用路径与耦合规律，有助于弥补现有研究的不足，为我国各区域依托数字服务贸易开放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优化区域发展格局、对接国际高标准经贸规则提供参考帮助。

二、理论机制研究

（一）全球数字服务贸易开放通过技术创新驱动区域经济高质量发展

世界范围内数字服务贸易开放打破技术创新地域限制，在技术外溢、人才流动以及创新联动三个渠道促进地区经济发展质量提升。从技术外溢角度来看，由于数字服务贸易可跨国家流动，先进数字技术、数字产品研发思路、数字化服务方式可迅速传播到其他国家，促使该国相关企业学习国外先进数字技术，推动数字经济同实体经济深度融合，提高生产率和服务质量水平，实现产业高质量发展。对于人才来说，数字服务贸易开放带来国际数字人才的流入，在为地区创新注入人才的同时，激发创新活力，促进创新成果转化利用^[4]。从创新协同来看，数字服务贸易开放促使区域内企业同全球范围内的数字服务企业和科研机构形成协同创新模式，将全球创新资源整合起来，节约创新成本，提高整个区域创新体系运行效率，为区域经济发展提供源源不断的创新动力。

（二）全球数字服务贸易开放通过降本增效促进区域经济高质量发展

数字服务贸易借助数字技术突破传统贸易的时空约束，有效降低区域经济发展中的交易成本、运营成本，通过对要素进行合理配置以达到降本增效的目的，促进区域经济高质量发展。从交易成本来看，数字服务贸易主要通过线上化、数字化的方式开展交易活动，减少中间环节的参与，降低信息不对称、物流运输、商务谈判等方面的成本，提高贸易效率，使区域内的企业融入全球分工，提高市场竞争力^[5]。运营成本方面，数字服务贸易开放促进数字基础设施建设的完善和普及，企业可利用云计算、大数据等数字服务降低成本，降低研发、生产、营销等各方面的运营成本，同时借助数字化手段进行生产要素的精确配置，提升要素利用率，促进产业升级转型；并且数字服务贸易开放带来的云外包、平台分包等新业态新模式，也有利于完善产业分工协作，推进产业链上下游协调发展，促进地区经济发展集约化、高质化，符合高质量发展内涵的要求。

（三）全球数字服务贸易开放通过改善贸易环境助力区域经济高质量发展

全球数字服务贸易开放与贸易环境改善相互促进，共同营造良性的贸易生态环境，从制度、设施及开放三个方面为地区经济发展提供有力支撑。一方面，在制度上，数字服务贸易开放倒逼地区适应高标准国际经贸规则，健全数字服务贸易相关的法规政策和管理机制，规范市场秩序，降低制度性交易成本。创造有利于区域经济发展的稳定、公平、透明的制度环境，在基础设施升级方面，数字服务贸易开放对数字基础设施的互联互通提出更高要求，倒逼区域加快5G、宽带网络、数据中心等数字基础设施建设，完善数字物流、跨境支付等配套服务体系，为区域经济高质量发展提供硬件支撑^[6]。在市场开放方面，数字服务贸易开放推动区域打破市场壁垒，扩大市场开放范围，吸引全球资本、技术、人才等要素流入，激发市场活力，同时推动区域内企业参与全球市场竞争，倒逼企业提升产品服务质量与核心竞争力，推动区域产业结构优化升级，助力区域经济高质量发展。

（四）全球数字服务贸易开放通过消费升级推动区域经济高质量发展

国际数字经济服务贸易开放扩大了消费空间，丰富消费供给，以消费需求牵引、消费结构升级带动地区经济高质量增长。在消费供给上，数字经济服务贸易的跨国流动将世界各地的数字服务产品方便地引入地区市场，增加了消费产品的种类，提高了消费质量，满足了居民多样化、品质化的消费需求，如跨境网络教育、网络诊疗、数字化文化产品和服务不断涌现，促进消费由生存型消费转向发展型、享受型消费^[7]。在需求引导方面，消费需求的升级倒逼区域内企业调整生产经营策略，加大数字技术研发与服务创新投入，推动产业向高端化、服务化转型，形成“消费升级、创新驱动、产业升级、经济高质量发展”良性循环^[8]。

三、指数测度

（一）指标测度方法

本研究采用熵值法对全球数字服务贸易开放指数与区域经济高质量发展指数进行测度，熵值法可通过数据本身的离散程度确定指标权重，避免主观赋权带来的偏差，增强测度结果的客观性与科学性^[9]。具体测度步骤如下：

1.对原始数据进行标准化处理，消除不同指标量纲差异带来的影响，采用极值法进行标准化转换；

2.计算各指标的信息熵与权重，信息熵越小，指标的离散程度越大，权重越高；

3.根据指标权重与标准化数据，计算全球数字服务贸易开放指数与区域经济高质量发展指数，综合反映二者的发展水平。

（二）数据来源

以我国除西藏外的所有省份（包括港澳台）作为样本进行分析，时间跨度为2015—2022年，所有数据均来自国家统计局以及各类官方发布的统计公报，在一定程度上保证了所选数据的真实性和有效性。具体而言，数字服务贸易的数据来自《中国服务贸易统计年鉴》《中国数字贸易发展报告》、各省市统计年鉴以及商务部官网。区域经济高质量发展数据来源于《中国统计年鉴》《中国科技统计年鉴》、各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控制变量数据来源于Wind 数据库、国家统计局官网及各相关部门公开数据，并对部分缺失的数据采取了线性插值法与趋势外推法进行填补，保证数据完整。

（三）指标体系构建

结合现有研究成果与研究主题，遵循科学性、系统性、针对性与可操作性原则，分别构建区域经济高质量发展与全球数字服务贸易开放的评价指标体系，均包含一级指标、二级指标。

表1 区域经济高质量发展指标体系

表2 全球数字服务贸易开放指标体系

根据上述指标，本研究变量如下：

表2 变量说明

四、实证检验

（一）基准回归分析

表3 基准回归分析

全球数字服务贸易开放指数回归系数显著为正，DTO平方回归系数显著为负，说明全球数字服务贸易开放与区域经济高质量发展呈现明显的倒“U”形关系，也就是说，在数字服务贸易开放处于临界值以下时，随着全球数字服务贸易开放度的提高，对地区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影响由负转正并不断加强；在达到开放阈值之后，过高的开放程度会使得地区竞争进一步扩大，导致要素错配现象发生而降低其影响。从控制变量来看，经济发展水平、产业结构、人力资本、基础设施水平回归系数均显著为正，表明这些因素可显著促进区域经济高质量发展；政府干预的回归系数显著为负，表明过度的政府干预会抑制市场活力，不利于区域经济高质量发展，合理界定政府与市场的边界至关重要。

（二）稳健性检验

表4 稳健性检验

为确保基准回归结果的可靠性与稳健性，研究采用三种方法进行稳健性检验，分别为缩短时间窗口、替换模型、主成分分析法，检验结果均与基准回归结果保持一致，证实本文结论具有较强的稳健性。

1.缩短时间窗口

考虑到研究期间内可能存在政策冲击、经济波动等异常因素的影响，将研究时间窗口缩短为2017—2022年，重新进行双向固定效应回归。检验结果显示，核心解释变量DTO的回归系数仍显著为正，DTO²的回归系数仍显著为负，控制变量的回归系数符号与显著性也与基准回归一致，表明基准回归结果不受时间窗口选择的影响，具有稳健性^[10]。

2.替换模型

将双向固定效应模型替换为随机效应模型与混合OLS模型，重新进行回归分析。随机效应模型的Hausman检验结果拒绝原假设，表明双向固定效应模型更合适，但随机效应模型与混合OLS模型的回归结果显示，核心解释变量的回归系数符号与显著性仍与基准回归一致，控制变量的回归结果也基本保持不变，进一步证实基准回归结果的稳健性。

3.主成分分析法

采用主成分分析法重新测算区域经济高质量发展指数与全球数字服务贸易开放指数，替代原有的熵值法测算结果，重新进行基准回归。检验结果显示，核心解释变量DTO的回归系数仍显著为正，DTO²的回归系数仍显著为负，与基准回归结果一致，表明指标测度方法的变化不会影响本文结论，进一步验证了结论的稳健性。

表5 主成分分析法

（三）异质性分析

将31个省划分为东部、中部、西部、东北四个区域，分别进行异质性回归分析，探究全球数字服务贸易开放对不同区域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差异化影响，结果与本文理论机制中的区域异质性分析结论一致。

1.东部地区：核心解释变量DTO的回归系数显著为正，DTO²的回归系数显著为负，倒“U”形关系最为明显，且回归系数的绝对值较大，表明东部地区数字服务贸易开放对经济高质量发展的促进作用最强，且已接近临界值，需注重提升开放质量，避免过度开放带来的负面影响。控制变量中，人力资本与基础设施水平的回归系数显著性最高，表明东部地区的人才优势与基础设施优势进一步强化了数字服务贸易开放的促进作用。

2.中部地区：核心解释变量DTO的回归系数显著为正，DTO²的回归系数未通过显著性检验，表明中部地区数字服务贸易开放与经济高质量发展之间呈现线性正相关关系，尚未达到倒“U”形关系的临界值，数字服务贸易开放仍有较大的提升空间，其促进作用主要通过降本增效与产业升级实现。

3.西部地区：核心解释变量DTO的回归系数显著为正，但回归系数的绝对值较小，DTO²的回归系数未通过显著性检验，表明西部地区数字服务贸易开放对经济高质量发展的促进作用较弱，主要原因在于数字基础设施薄弱、人力资本不足、产业基础落后，制约了数字服务贸易开放的传导效率。

4.东北地区：核心解释变量DTO的回归系数显著为正，但回归系数的绝对值最小，DTO²的回归系数未通过显著性检验，表明东北地区数字服务贸易开放对经济高质量发展的促进作用最弱，主要受制于体制机制约束、产业结构单一、创新活力不足等因素，数字服务贸易开放的传导路径不够顺畅。

五、政策建议

基于上述理论机理分析及实证研究结论，并结合我国地区发展现状，在促进世界数字服务贸易开放与区域经济发展高质量深度融合背景下，从以下几个方面提出相应的对策建议，兼顾一般性和特殊性，保证对策建议具有可行性和实效性。

（一）优化数字服务贸易开放布局，推动区域协同发展

立足各区域比较优势，构建“东部引领、中部提升、西部培育、东北转型”的数字服务贸易开放格局。东部地区应注重发展高端数字服务，提高开放水平，促进数字服务贸易与高端制造业、现代服务业融合发展，培育数字服务贸易开放新高地，并辐射带动中西部地区承接数字服务产业和技术转移；中部地区应加强数字基础建设，完善产业配套设施，基于承接产业转移，提高数字服务贸易开放度，以重点发展传统产业数字化为主；中西部地区加大数字基础设施建设力度，借助国家战略扶持，打造数字服务产业链条集聚区，引进数字服务业人才及资金资源，增强数字服务贸易开放程度；东北地区推进机制体制改革，改善营商环境，促进数字技术和传统产业融合，发展数字服务新业态，激发数字服务贸易开放型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内生动力。

（二）加强科技创新支撑，健全协同创新机制

增加数字技术研发力度，鼓励企业和科研院所进行数字服务有关的核心技术开发，增强自主创新实力，攻克技术难题，促进数字技术向实体产业渗透融合。建设区域间科技合作平台，促进东中西部及东北部创新要素供给与创新需求对接，推动技术外溢和创新成果转化。健全数字人才引进培养体系，加强高等院校数字服务学科建设，培养数字化复合型人才，并给予相应政策支持，大力引进海内外数字领域的高端人才团队，在技术创新方面注入人才力量。积极融入数字技术国际合作，主动参与国外先进数字技术规范制定，增强我国数字技术国际竞争力。

（三）完善数字基础设施建设，降低制度性交易成本

加快推进数字基础设施互联互通，重点加大中西部与东北地区数字基础设施投入，提升5G、宽带网络、数据中心等基础设施覆盖率，完善跨境支付、数字物流等配套服务体系，为数字服务贸易开放提供硬件支撑。深化“放管服”改革，完善数字服务贸易相关法律法规与监管体系，对接国际高标准经贸规则，简化审批流程，降低制度性交易成本，营造稳定、公平、透明的市场环境。健全数据跨境流动安全管理制度，在保障重要数据和个人信息安全的前提下，建立高效便利安全的数据跨境流动机制，优化数字服务贸易发展环境。

（四）促进消费升级扩容

以数字服务贸易开放为依托，增加数字服务消费供给，扩大优质跨境在线教育、远程医疗、数字文化等服务进口，满足居民多样化、品质化消费。引导企业面向消费升级需求，加大数字服务产品创新力度，提升服务质量，促进消费由生存型消费向发展型、享受型消费转变。培育新兴消费形态，推进网上消费、跨境消费、绿色消费加快发展，扩大内需市场，为区域经济发展注入持久需求动能。

（五）实施差异化区域政策，破解区域发展不平衡

针对不同区域的发展特征，制定差异化的数字服务贸易开放型经济高质量发展政策。对东部地区，重点引导其提升开放质量，防范过度开放带来的风险，推动数字服务贸易向高端化、国际化转型；对中部地区，重点支持其完善产业配套与数字基础设施，提升数字服务贸易开放水平，推动产业升级；对西部地区，重点加大政策扶持与资源投入，培育数字服务产业，提升数字基础设施水平与人力资本质量；对东北地区，重点深化体制机制改革，推动传统产业数字化转型，激发创新活力，提升数字服务贸易开放的传导效率。同时，加大区域间政策协同力度，推动要素跨区域流动，缩小区域发展差距，实现全球数字服务贸易开放与区域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协同推进。

六、结论

综上所述，文章基于全球数字服务贸易开放与区域经济高质量发展的耦合视角，通过理论机制分析、指数测度、实证检验探讨两者之间的内在关联、传导路径及区域异质性特点，得到以下主要结论：

（1）全球数字服务贸易开放与区域经济高质量发展之间存在着显著的倒“U”形耦合关系，一是数字服务贸易开放对区域经济高质量发展的促进作用具有范围性，在一定的范围内可促进区域经济高质量发展，但当超出临界点后，数字服务贸易开放的促进作用将逐步减小；

（2）世界数字服务贸易开放主要通过技术创新、降本增效、环境改善以及消费升级这四个途径实现区域经济高质量发展，并且它们之间是相辅相成的关系，相互作用使得二者耦合发展；

（3）二者耦合发展存在明显的区位异质性，东部地区耦合度最高，倒“U”形关系最明显，中部、西部、东北依次递减，并未到达倒“U”关系临界点，促进程度呈梯度差异；

（4）经济发展水平、产业结构、人力资本、基础设施水平对二者耦合发展的促进作用均为正相关，而过多的行政力量干预就会起到阻碍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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