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秋玲

（广州工商学院会计学院，广东 广州 510000）

摘要：企业持续创新投入需要持续的资源投入，包括财务资源等。因此，本文基于2007-2024年中国上市公司的相关数据，对盈利稳定与企业创新投入相关关系进行了研究，并进一步探究了盈利变动方向对创新投入的影响。研究结果表明，企业盈利稳定性越弱，企业越有可能增加其创新投入。进一步地，企业盈利持续下降频率更大的企业相比于持续增长频率更大的企业，更有可能增加其创新投入。本文的研究结论有利于深入知悉财务持续性特征对创新投入的影响，同时也能帮助企业了解通过主动增加创新投入更有利于规避财务困境。

关键词：盈利稳定性；不确定性；风险承担意愿；创新投入

一、引言

从党的十八大提出的“创新驱动发展战略”，到党的二十大提出的“科技是第一生产力、人才是第一资源、创新是第一动力”，无一不在表明国家未来经济的发展需要创新来驱动。进一步地，国家经济持续发展的基础和支撑必然是企业的可持续高质量发展。只有企业实现了可持续的高质量发展，国家才能实现未来可持续的经济发展。而在互联网及数据网络时代下，企业的可持续高质量发展的实现同样需要创新来引领、驱动。换言之，企业的创新行为对企业实现未来可持续高质量发展具有重要作用。而企业的创新行为包括了创新投入、创新产出、创新效率等方面。其中，创新投入是所有创新行为的起点，值得深入研究。现有研究表明，企业的创新投入行为能够正向推动企业的长短期财务绩效^[1]，也有利于增强组织韧性^[2]、推动高增长企业进一步增长^[3]。由此可见，企业的创新投入能够在一定程度上通过创新产出提高企业的财务绩效，增强企业的韧性，使其在面临经营困境时，也能保持持续经营，促进企业增长。那么，企业的创新投入会受到哪些因素的影响呢？企业在何种情况下会增加创新投入呢？已有研究发现，经济政策不确定性等外部因素会影响企业创新投入程度。同时，企业CEO继任来源、CFO特征、管理者任期、特定财务特征等内部因素均会对创新投入有所影响^[4]，尤其是企业的财务特征。

从企业创新投入行为的内部影响因素来看，企业内部财务特征是重要影响因素之一。“存贷”双高、企业金融化程度、税负粘性、税收优惠等，均会对企业的创新投入产生影响^[5]。但目前相关研究中，较少研究对企业持续性的财务特征（如连续三年或五年的盈利波动性，即盈利稳定性等）与创新投入之间的关系进行探索。据此，本文将主要探讨企业盈利稳定性与创新投入之间的相关关系，旨在研究企业盈利持续性特征是否影响创新投入决策，又是如何影响创新投入决策等问题。本文通过对盈利稳定性与创新投入之间的相关关系进行研究，一方面有利于丰富创新投入影响因素的相关研究文献。另一方面，本文从持续性财务特征出发，对创新投入影响因素进行研究，有利于为未来创新投入相关研究提供新的视角、思路。

二、理论分析与研究假设

企业创新投入是指企业在新产品研发、技术创新等方面而投入的人力、物力、财力等。一般来说，企业通过创新投入，可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企业的财务绩效，包括长短期财务绩效^[1]，降低违约风险，增强企业韧性，推动企业发展^[1][3][6]。同时，在同一行业中某一企业的创新投入行为也能带动其他企业的创新投入行为，从而形成创新投入行为的同群效应，促进企业整体发展^[7]。可见，企业的创新投入不仅仅是自身高质量发展的关键，更是国家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基础。然而，通常来说，企业创新投入行为是一项长期的、具有一定风险性的行为，企业往往需要承担很多不可预见的风险或损失。那么，在何种情况下，企业更愿意进行创新投入或者更倾向于加大创新投入呢？对此，国内外学者纷纷对创新投入相关影响因素进行了研究。总的来说，企业创新投入行为既会受到外部因素的影响，也会受到企业内部因素的影响。

从企业内部影响因素来看，企业的管理者特征、薪酬激励制度、数字化程度、治理机制、多元化程度、财务特征等是影响企业创新投入决策的主要内部因素，如当企业存在“存贷”双高时，企业的创新投入行为会被削弱^[5]。同样地，当企业所面临的税负粘性越大，税收负担越大，企业的创新投入程度也会减少，而税收优惠会在一定程度上促进企业的创新投入。同时，企业的研发费用加计扣除会在一定程度上缓解融资约束，从而促进创新投入。这意味着，当企业财务特征彰显的风险较大时，企业会削弱其创新投入程度。也就是说，当企业面临的风险较大时，企业的创新投入程度会在一定程度上被削弱。但也有研究表明，当企业所面临的风险或不确定性较大时，企业的创新投入程度会有所增强，如大客户变动等。而当企业面临绩效衰退时，企业的创新投入动机会有所增强。换言之，当企业的营业收入增长率或销售净利率连续两年或以上下降时，企业的创新投入动机会有所增强，但关于增长不连续或下降不连续等情况对创新投入的影响尚未得到验证。同时，有学者认为，企业的经营杠杆越大，企业的创新投入程度越大^[8]。这也就是说，当企业面临的财务性风险较大时，企业也可能会增强其创新投入的意愿。因此，本文将基于上述，对企业盈利稳定性（如连续三年或五年的盈利波动性，即盈利稳定性等）与创新投入之间的关系进行研究。当企业盈利波动性较大时，意味着企业所面临的财务方面的风险较大，一方面企业可能会因为自身所承担的财务风险较大，进而通过削弱创新投入程度来控制整体风险程度；另一方面，企业也可能会增强创新投入程度，希望通过创新产出打破经营瓶颈，改善财务困境或风险。基于此，本文提出以下研究假设：

H1a：企业盈利稳定性促进了创新投入。

H1b：企业盈利稳定性抑制了创新投入。

三、研究设计

（一）样本选择与数据来源

本文的样本数据主要来源于国泰安数据库，样本的数据范围是2007-2024年中国上市公司全部A股企业相关数据。本文主要使用stata11.0软件对本文相关数据进行整理。

借鉴以往学者相关经验，同时为了避免缺失值或异常数据的干扰，本文对相关数据范围进行了如下处理：一是剔除金融行业或ST等相关企业的数据；二是删除净资产、总资产小于等于0的数据；三是剔除数据值缺失的样本数据。同时为了避免极端值的影响，对连续变量进行了1%的winsor处理，并得到最终的数据样本，其观测值数量为24181。

（二）研究变量选择及定义

1. 因变量-创新投入（R&D）。借鉴已有文献^[8]，本文将采用研发投入占营业收入之比用于衡量创新投入。

2.自变量-盈利稳定性（PS）。本文以连续3年为一个观察期，计算该观察期内核心盈利指标净资产收益率（ROE）的标准差作为盈利稳定性的衡量。具体而言，盈利稳定性的计算公式为：PS=std（ROE_i,n-2，ROE_i,n-1，ROE_i,n）。该数值越大，表明企业盈利稳定性越弱，盈利波动性越大。

3.控制变量。本文根据已有研究文献，在对盈利稳定性与创新投入相关关系验证模型中包括了以下控制变量：营收增长率（growth）、资产负债率（lev）、总资产周转率（turnover）、竞争程度（DC）、资金占比（CR）、固定资产占比（FAR）、资产规模（size）、企业年龄（age）、前十大股东持股比例（top10）、两职合一（same）、产权性质（soe）。

（三）研究模型

本文采用以下模型对研究假设进行实证检验。

R&D_i,t=β0+β1*PS+β_i*Controls +i.year+i.industry +e_i,t

其中R&D是因变量，PS是解释变量，Controls是各控制变量。考虑到本文样本数据为面板数据，本文进行检验过程中将使用固定效应模型进行回归检验，并使用聚类稳健标准误进行估计。

（四）描述性统计

表1列示了本文主要变量的相关描述性统计数据。由表1相关数据可知，创新投入R&D均值为0.054，标准差为0.054，表明国内企业普遍创新投入程度不高，有待进一步加强，同时国内不同企业间的创新投入程度有所差异。自变量盈利稳定性PS的均值为0.066，标准差为0.097，盈利稳定性的最大值是0.602，最小值为0.002。这表明国内企业盈利波动较大，不同企业间的盈利稳定性有所差别。

表1   变量描述性统计

同时，通过表1其他控制变量描述性统计的相关数据来看，其他控制变量的统计结果亦在正常范围内，暂无异常性数值。

四、实证分析

（一）基准回归检验

表2是对企业盈利稳定性与创新投入相关关系检验的多元回归结果。表2中列（1）为尚未控制相关控制变量、年份等情况下的回归结果；列（2）是在前一检验基础上，对相关控制变量进行控制后所得的回归结果；列（3）是采用固定效应模型的同时，控制了年份时所得的多元回归结果。

从表2中列（1）、列（2）、列（3）的检验结果可知，无论是否控制相关变量，盈利稳定性PS均在1%的显著性水平下显著为正。列（3）的多元回归检验结果表明，在控制其他控制变量的情况下，盈利稳定性PS在1%的显著性水平下显著为正，系数为0.016。也就是说，企业盈利稳定性越弱，企业创新投入越大。这表明，企业盈利越不稳定，企业更倾向于促进其创新投入。这与本文的假设H1b相符，即企业盈利稳定性抑制了创新投入。当企业盈利波动性较大时，企业反而会更倾向于增加创新投入。

表2  企业盈利稳定性与创新投入多元回归检验

注：括号内为t值；*、**、***分别表示在10%、5%和1%的统计水平上显著。

（二）稳健性检验

为了增强检验结果的可信度，本文进行了以下的稳健性检验：

1.使用3年观察期内总资产收益率（ROA）的波动率来衡量盈利稳定性（变量符号为PS_ROA），并基于此对盈利稳定性与创新投入之间的相关关系进行检验。相关检验结果如表3列（1）所示，其结论与基准回归结论一致。

2.通过延长观察期，分别计算5年观察期内净资产收益率（ROE）、总资产收益率（ROA）的波动率来衡量盈利稳定性（变量符号分别为PS_ROE5、PS_ROA5），并基于最新的盈利稳定性指标对其进行检验。相关检验结果如表3列（2）、列（3）所示，其检验结果与基准回归结论一致，盈利波动性越大，企业创新投入动机越强。

3.本文主要是对盈利稳定性与创新投入之间的相关关系进行研究，由于检验模型不太可能穷尽所有的变量，为了降低缺失变量的影响，同时为了降低内生性问题，本文将“会计期间是否发生差错更正（若企业在会计期间发生了差错更正，则为1，否则为0。变量符号为“ifcorrect”）”这一控制变量增加到检验模型中，对盈利稳定性与创新投入的多元回归模型进行再次检验。相关回归结果如表3列（4）所示，其多元回归结论与基准回归一致。

4.为了进一步降低内生性问题产生的影响，本文将使用同行业同年度其他公司的盈利稳定性（变量符号为：average_PS）作为自变量进行检验。这一替代变量能够更有效地降低因内生性问题而产生的检验结果偏差。相关检验结果如表3列（5）所示，其回归检验结果与基准回归一致。

表3   稳健性检验回归结果

注：括号内为t值；*、**、***分别表示在10%、5%和1%的统计水平上显著。

五、进一步研究分析

由上述研究结论可知，企业盈利稳定性越差，企业越有可能倾向于增加创新投入以促进盈利稳定性。但若企业的盈利波动性是由连续3年或连续5年盈利持续增长所带来时或当企业连续3年或连续5年发生盈利持续下跌时所导致的盈利不稳定性，企业是否仍然会因此增加创新投入。因此，本文进一步对盈利变动的趋势或方向与创新投入之间的相关关系进行探讨。

据此，本文以连续5年为一个观察期，比较每一企业每年的净资产收益率（ROE）与上一年该企业对应的净资产收益率（ROE）的大小，若增加（即当年的净资产收益率大于上一年的净资产收益率）则记为1，否则为0，变量符号记为change。依此类推，最终将连续5年观察期的变化趋势变量change进行相加，得到变量change_sum。累加变量change_sum的数值应是0、1、2、3、4。若change_sum为0，表明连续五年观察期内，企业盈利处于逐年下降趋势；若change_sum为4，表明连续五年观察期内，企业盈利处于逐年增加趋势；1代表着连续五年观察期内，其中有1年是增长的；2代表连续五年观察期内，其中有2年是增长的；3代表连续五年观察期内，其中有3年是增长的。

本文根据上述所得的变量change_sum进行分组回归，由于本文使用的是稳健标准误下的固定效应模型，因此采用交互模型进行回归，即将change_sum作为交互项加入原模型中进行回归。所得的结果如下表4 Panel A列（1）-列（5）所示。Panel A列（1）-列（5）分别对应change_sum分别为0、1、2、3、4的自变量回归系数，如列（1）即为change_sum为0时自变量盈利稳定性PS的系数，分别标记为组1-组5。

表4 Panel B是对change_sum分别为0、1、2、3、4的自变量回归系数大小差异的显著性进行检验的结果，如“组1-组2”即change_sum为0的一组的自变量回归系数与change_sum为1的一组的自变量回归系数进行组间系数差异显著性的评估结果。

表4   进一步研究分析检验结果

注：括号内为t值；*、**、***分别表示在10%、5%和1%的统计水平上显著。

由表4  Panel A不同组别之间的回归结果可知，当企业盈利处于连续下降或下降概率更大时，相比于连续增长的盈利不稳定，企业更倾向于增加创新投入。同时，从Panel B不同组别间自变量回归系数差异的显著性检验结果来看，可知，下降概率更大组别的自变量系数基本上在5%的显著性水平下显著大于增长概率更大的组别。因此，企业盈利稳定性与创新投入的负向相关关系更可能出现在盈利下降概率更大的企业群中。

六、结论

企业创新不仅有利于企业自身的可持续高质量发展，也是国家经济可持续发展的重要基础与支撑。企业应当重视创新，包括创新投入行为等。但通常来说，企业创新行为是一项长期的、风险较大的投资行为，大多数企业可能会对创新投入决策有所顾虑。学术界也一直致力于探究企业创新投入行为相关的影响因素，以期促进企业的创新投入。但目前的研究中，较少研究对持续性的财务特征与创新投入决策进行探究。因此，本文基于盈利稳定性，对企业创新投入进行了相关分析，并进一步探究了盈利变动方向对创新投入的影响。研究结果表明，企业盈利稳定性越弱，企业越有可能增加其创新投入。进一步地，企业盈利持续下降频率更大的企业相比于持续增长频率更大的企业，更有可能增加其创新投入。

本文的结论可在一定程度上加深了解企业财务特征对创新投入的影响。同时，本文结论实际上也侧面验证了，经营困境更可能倒逼企业的创新行为。但实际上，企业通过主动增加创新投入行为更有可能规避经营困境的出现，更有利于实现可持续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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